数字 PI 环路中的积分饱和:积分限幅、条件积分与反算法对比

作者:Power Electronics Hub 编辑 · 发布 2026-11-17

一个 PFC 级启动时,1 mF 母线电容已经通过整流器预充到 325 V,需要升到 400 V,而后级变换器此时已经在取 5 A。电压环给出注入母线的电流指令,这个指令被限制在 6 A,所以真正能给电容充电的只有 1 A。用普通 PI 控制器时,指令在限幅上停留 103 ms,积分器在这段时间里一直累积误差,母线冲到 430.8 V 后才慢慢回落。如果像本站 PID 代码生成器默认那样把积分累加值限制在输出范围内,超调降到 5.9 V。条件积分和追踪时间常数取得较短的反算法可以完全消除超调,但它们到达 400 V 的速度并不相同。

本例中的环路

为了让数字容易跟上,这里用仍能体现积分饱和的最简单模型。内部电流环视为理想,电压控制器的输出就是注入母线的平均电流。实际 PFC 的 100 Hz 纹波没有考虑。这样电容积分的是该电流与负载电流之差,被控对象是纯积分环节 1/(C·s)。

PI 增益按 20 Hz 穿越频率确定。PFC 电压环必须远低于 100 Hz 纹波,这是常见的数量级。Kp 取使穿越频率处环路增益为 1 的值,PI 零点放在其四分之一处,即 5 Hz。连续时间下的相位裕度为 76°。控制器每 100 µs 运行一次。

被控对象
C·dv/dt = i_cmd − I_load, C = 1 mF, I_load = 5 A
控制器
u = Kp·e + Ki·I, e = V_ref − v, i_cmd = min(max(u, 0), I_max), I_max = 6 A
增益
Kp = C·ωc = 0.1257 A/V, Ki = Kp·ωc/4 = 3.948 A/(V·s), Ti = Kp/Ki = 31.8 ms
最短充电时间
t_min = C·ΔV/(I_max − I_load) = 1 mF · 75 V / 1 A = 75 ms

最后一行是基准。只有 1 A 余量时,任何控制器都不可能在 75 ms 以内把母线从 325 V 升到 400 V。所以要看的是每种方法离这个时间有多近,以及冲过 400 V 多少。

没有抗饱和:31 V 超调

开始时误差为 75 V,仅比例项就要求 9.4 A。指令在 6 A 处饱和并一直停在那里。母线以 1 V/ms 上升,75 ms 时到达 400 V,到这里为止是最优的。问题在于积分器在这段时间里做了什么:它一直在累加一个从 75 V 线性降到零的误差,Ki·I 已经远超负载所需的 5 A。

到 400 V 时误差为零,但 Ki·I 仍高于 6 A,指令继续贴在限幅上,母线继续上升。只有负误差,也就是高于参考值的电压,才能把积分器拉下来。指令在 103 ms 才退出饱和,此时 Ki·I 仍是 9.5 A。母线在 109 ms 达到峰值 430.8 V,然后以 PI 零点决定的速度从上方缓慢回落,直到 198 ms 后才进入 ±0.75 V(阶跃的 1 %)以内。

在 400 V 母线上冲 30 V 不只是难看。如果母线电容额定 450 V,剩下的余量不到 20 V;如果过压比较器设在 430 V 附近,一次正常启动就会触发保护。

限制积分累加值

最简单的办法是直接限制积分状态。本站 PID 代码生成器生成的代码把积分累加值限制在 ±windup_limit,默认限值为输出限幅 / Ki,使 Ki·I 本身不会超过 6 A 的输出范围。这样积分器在饱和期间仍会累积,但停在 6 A,而不会一直涨到 9.5 A。

超调降到 5.86 V(峰值在 91 ms),148 ms 稳定。它没有降到零,因为限值是 6 A 而负载只需要 5 A。到 400 V 时控制器仍然给出 6 A,多出的 1 A 要靠比例项抵消,这需要约 1 A / Kp ≈ 8 V 的负误差。在母线走到那里的过程中积分器也在回退,所以实际峰值低于这个数。

于是自然想到把限值收紧到预期的最大稳态输出。限值取 5.5 A 时超调减半到 2.93 V;正好取负载的 5 A 时超调消失,86 ms 稳定。代价是这个限值同样限制了积分器在稳态下能提供的输出。限值 5 A、负载 5.5 A 时,缺的 0.5 A 只能由比例项补,母线会一直低 4.0 V。稳态输出范围窄且已知时这是好选择;负载会在执行器大部分范围内变化时就不合适。

条件积分

条件积分在输出饱和且误差会让饱和更深时停止积分。在这个环路里,启动前段根本不积分:误差降到 6 A / Kp = 47.7 V 以下之前,仅比例项就让指令贴在 6 A,这发生在 27 ms。此后控制器处于线性区,从零开始正常积分。

结果是完全没有超调,123 ms 进入 1 % 以内。但过程不同:27 ms 指令离开限幅后,变换器不再输出满 6 A,因为从零开始的积分器要先积累负载需要的 5 A,在此之前是比例项靠不断变小的误差在出力。75 ms 时,不受限的控制器已经到 400 V,这里只有 391.3 V。它用充电时间换来了零超调。

"clamping" 一词有两种用法。Åström 和 Hägglund 把条件积分(饱和期间关闭积分)也称为 "integrator clamping"。而包括本站生成器在内的许多代码库把对积分状态的限值叫作 clamping。上面的数字表明两者行为不同,使用库时要确认它指的是哪一种。

反算法 (back-calculation)

反算法不停止积分,而是把饱和后输出与饱和前输出之差经增益 1/Tt 反馈到积分器。输出被限幅期间,积分状态被拉向恰好使控制器输出等于限值的那个值,Tt 决定拉回的快慢。不饱和时这一项为零,控制器就是普通 PI。

反算法
I[k+1] = I[k] + Ts·( e[k] + (i_cmd[k] − u[k]) / (Ki·Tt) )
经验法则 (PID)
Td < Tt < Ti, 例如 Tt = √(Ti·Td)

这条经验法则是针对 PID 写的。PI 没有 Td,只剩上限。在本例中,Tt 放在 Ti 以下的什么位置,对超调影响很大:

  • Tt = Ti = 31.8 ms:超调 2.36 V,131 ms 稳定。
  • Tt = 20 ms:0.02 V,95 ms 稳定,是这里所有方法中最快的。
  • Tt = 10 ms:无超调,118 ms 稳定。
  • Tt = 3 ms:无超调,122 ms 稳定。Tt 很短时积分器几乎被钉在限值上,饱和之后的行为与条件积分相近。
  • Tt = 100 ms(Ti 的 3 倍):15.5 V。追踪时间常数太长时,与没有抗饱和差别不大。

也就是说,反算法多了一个要设定的参数,而这个参数决定了它是否优于更简单的方法。本例中 Ti 的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二之间效果最好,但这是这个环路的结果,不是通用规律。

动手试试

方法超调稳定 (±1 %)
无抗饱和30.78 V198 ms
积分值限幅5.86 V148 ms
条件积分0.00 V123 ms
反算法0.00 V118 ms

最短充电时间: 75.0 ms. 起始 325 V,参考 400 V,每 100 µs 采样。Kp = C·ωc,PI 零点在 fc/4。

图中用同一个离散模型运行四种控制器。提高电流限幅,积分饱和就变小:I_max = 7 A 时充电只需 37.5 ms,误差累积的时间短,没有保护的 PI 也只超调 3.6 V。反过来把限幅降向负载电流,没有保护的环路会差得多:5.5 A 时超调 51.6 V。变换器余量最小的时候,抗积分饱和最重要。

放慢软启动并不能替代

参考值斜坡是另一种常见的启动控制方法,值得保留,但它不能取代抗积分饱和。从 325 V 到 400 V 给 100 ms 斜坡,没有保护的环路总共仍有 117 ms 处于电流限幅,超调 24.5 V:环路跟踪斜坡需要一定误差,饱和期间积分器照样累积。要把斜坡拉长到约 200 ms,接近最短时间 75 ms 的三倍,饱和才短到使超调降到 2.2 V。剩下的 2.2 V 对每种方法都一样,因为它来自这个环路跟踪斜坡的方式,而不是积分饱和。

代码里要注意的地方

  • 先算未限幅的输出,再限幅,最后更新积分器。抗饱和判断需要同一采样点的 u 和限幅后的值。
  • 积分器以输出单位 Ki·I 保存。这样以安培或占空比表示的限值容易读,也容易与执行器范围对照,运行中改 Ki 输出也不会跳变。
  • 如果指令在别处也被限幅,比如另一个任务里较慢的电流限制或 PWM 模块,控制器必须看到那个限幅后的值。只知道自己限幅的抗饱和,面对它看不到的限值时照样会积分饱和。
  • 在真实限值下测试启动和最大负载阶跃。只按小信号整定的环路,一旦饱和就会和上面没有保护的环路一样。

这里的模型有意做得很简单。实际的 PFC 电压环还有纹波滤波器或陷波器,有些设计采样率更低,内部电流环也有自己的限幅。这些都会改变数字,所以请把这些数值看作说明机理的例子,而不是对某个具体变换器的预测。

参考资料

  • K. J. Åström, T. Hägglund, Advanced PID Control, ISA, 2006, 3.5 节 "Integrator Windup"(反算法与追踪时间常数 Tt、Td < Tt < Ti 及 Tt = √(Ti·Td) 经验法则,以及也称为 integrator clamping 的条件积分)。
  • 本文数值来自上述模型的离散仿真(步长 100 µs),并与同一方程的连续时间解对照:无保护 30.7 V,Tt = Ti 的反算法 2.34 V。

本指南说明一般工程原理。请务必通过数据手册、仿真和测量验证您的设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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